
洪卜仁
厦门网-厦门日报讯(文/记者林路然资料图/记者姚凡)88岁——本届读者节知名作家签赠作品活动,将迎来这样一位高龄作家。
他是有着“厦门活字典”之称的厦门文史专家洪卜仁,他专注于地方史研究,是厦门历史变迁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多读书多看报长知识。”在家中,洪老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在书的扉页上写下对《厦门日报》读者的寄语。此次读者节活动,洪老签赠10本书,全都出自他近十年来呕心沥血主编的“厦门文史丛书”系列,包括《厦门石刻撷珍》、《厦门红砖民居》、《厦门抗战岁月》、《厦门城寨沧桑》、《厦门古刹名僧》、《厦门60年纪事》。
“还好我活得这么长命,才能将它完成。”洪卜仁拍拍这些书介绍,“厦门文史丛书”系列是在厦门市政协和厦大出版社的支持和指导下编撰出版的,涵盖了厦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自2007年问世以来,已发售了28本,最早的几本已经绝版。明年,这套丛书将迈入出版的第十个年头,洪老将完成丛书的最后2本。“这部书包含了厦门文史届很多人的心血,为了尽可能地减少遗憾,我们编写时慎之又慎。”递过签赠的书籍时,洪老反复说,欢迎读者们批评指正。
随书送到厦门日报社的,还有洪卜仁老先生写下的一封信《我与厦门日报结缘60年》——近1800字,字字动情。
60年,人生一甲子,足够一个初生婴儿变为花甲老人,一座岛城实现腾飞发展。提及这封为厦门日报社生日而写的宝贵来信,洪卜仁说,经历了世事变迁,风雨坎坷,他与《厦门日报》之间的渊源没有中断,反而在与编辑、记者的来往中日益加深。在信里,他讲述了和日报之间长达60年的情缘故事,“要不是篇幅受限,我还能列举好多事。”
洪老说,这是一份纪念。但对于厦门日报社而言,更是给她67岁生日最好的礼物。在此,我们将信件原文刊登。
我与厦门日报结缘60年
厦门日报的记者、编辑、作者、读者:
你们好!
《厦门日报》的创刊纪念日是10月22日,我记得这么清晰,是因为我第一次于《厦门日报》发表文章是在10月21日,但那是1956年——60年前的事了。
1956年,我还是厦门六中的历史教师,因为1955年、1956年曾先后在光明日报《史学》版上发表过有关郑成功、厦门小刀会的研究文章,所以被厦门日报社的编辑“盯上了”。1956年10月,鹰厦铁路即将通车,群情振奋,好多人都说:福建第一次有铁路通了火车。但有些同志认为,新中国成立前福建就曾经有过铁路。两种观点言之凿凿,社会上莫衷一是。厦门日报社记者找上门,约我写篇文章,说一说福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火车。10月21日,我的《漳厦铁路丑史》一文在《厦门日报》第三版见报了,编辑还为文章加了编者按。
随后不久,副刊《海燕》的主编蔡明良来找我,说他看到《福建日报》刊登了福建师院历史系教授朱维干的《福建史话》,约我写个连载《厦门史话》。1957年3月27日,《厦门史话》开篇与读者见面。到1957年4月30日,《厦门史话》发表了9篇。
1957年5月12日,《厦门日报》第二版刊发了一条消息:中共厦门市委会邀请本市中学教师11人座谈。这是我的名字在改革开放之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厦门日报》。“大鸣大放”之后,“反右”开始了,我被打成“右派”。身份变了,《厦门史话》停刊了,我也被迫搁笔,下放劳动。此后,“文化大革命”席卷华夏,《厦门日报》停刊,厦门报业枯寂,文化事业荒废。
1979年,改革开放后,《厦门日报》复刊。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落实政策,我错划的“右派”得到改正,回到了教学岗位,我也恢复了地方史研究。这时候,厦门日报社的编辑又找上门来了,先后约我连载《闽南华侨人物志》,开办《闽南华侨史话》专栏,撰写《厦门掌故》,聊一聊《侨乡》,说一说《闽南风情》。厦门日报副刊部的“海燕”版、“学术”版、“星期天”版、“城市杂志”版、“学习”版,一直到近几年开办的“地理”版,我都写过稿。我记得,《厦门日报》复刊后,我上的第一篇稿件是1979年5月3日的《漫话“钱孔石”》。这时,距《厦门史话》停刊已经有22个年头了,《厦门日报》上又出现我的名字了。
与厦门日报的渊源,就这样在约稿、写稿、投稿过程中不断加深。上世纪八十年代,我调到厦门市方志办任副主任,专心研究地方史。与厦门日报社的许多记者、编辑接触更多了,我们之间由工作关系上升到朋友关系,他们在新闻采写中碰到有关地方文史问题,总会想到我这个老朋友。副刊编辑王松荣有次找我,说上世纪三十年代厦门有个世界文艺出版社曾出版过一套名家文集,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辑托他组织一篇这方面的文章。我应约写了,文章见报后,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还给王松荣来函致谢厦门日报社。曾任天津市文联主席的诗人鲁藜是厦门今翔安人,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江声报》发表了处女作。天津文联通过厦门日报来查找这份珍贵的作品,厦门日报的同志告诉对方:找个叫洪卜仁的,可能查得到。事后,《天津日报》为此刊发消息,登载了“寻稿”的过程。厦门日报的同志夸我为报社“长脸了”。
渐渐地,除了为《厦门日报》写稿,协助报社查找地方史料也成了我与厦门日报采编人员互动的任务。有一次,厦门大学有位教授给厦门日报社写信,建议刊载厦门美术专科学校为厦门培养美术人才的事迹。厦门美术专科学校创办于1923年,现存史料很少。厦门日报社记者海鹰、陈冬采访我的报道见报后,引起海内外反响。该校创办人林学大在新加坡的儿子——新加坡南洋美术学院院长林友权,写信给厦门日报社领导,称准备回厦寻根,希望获得报社和“洪卜仁先生的协助”。此事后来又促成了“林学大与林友权父子油画展”,开创了南洋画派在厦门交流的先例。
厦门日报编辑、记者还有读者对我的信任,让我借助厦门日报这个平台,为厦门地方史研究、厦门的新闻事业做了点事。厦门日报也一直帮助我为发展厦门的文史研究鼓与呼。现任厦门日报社总编辑江曙曜,一直关注厦门文史界的动向,希望通过报道我和其他文史工作者的研究成果,推动厦门地方史的研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到香港大学查阅历史资料回来,江曙曜就带着记者陈泥来采访我,用三个半版刊发了我在香港发现的史料:侵厦日军“若竹”号被美军在太平洋击沉、厦门话电影的兴衰、跑马最早在厦门出现。这三篇报道被冠以“洪卜仁讲古”的栏目,是我在《厦门日报》最“显赫”的一次展现。
总之,记者(编辑)、作者、读者这三者,因厦门这座城市的历史,“纠结”在一起。感谢厦门日报这个平台,感恩这60年的缘分。
洪卜仁
2016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