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30 星期五

舞剧《丝海梦寻》:宏大叙事的艺术魅力

来源:西部网 编辑:张坷

余达喜

800年前,一支“通远舟师”历经苦难,在波涛万顷的海上开辟了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800年后,福建省歌舞剧院的舞蹈家为“通远舟师”逐浪追梦的壮举矗起了一座丰碑。

福建省歌舞剧院新近排演的舞剧《丝海梦寻》,以“通远舟师”开辟“海上丝绸之路”这段彪炳史册的伟大航行为背景,讲述了女主角桐花历经磨难,支持丈夫和儿子两代人献身“海上丝绸之路”的悲壮故事。以桐花、阿海、小海等形象,艺术地再现了“通远舟师”生生不息、追梦不止的民族精神。这是一个极具现实意义和挑战性的题材。当沉寂在历史烟云中的“海上丝绸之路” 在现实的呼唤中重新展示在文艺舞台时,需要当下创作者以新的理解、新的阐释,赋予其新的意蕴。

这是一个具有当代性和挑战性的历史题材,要表达新的意蕴,编导起码要突破两个方面的限度:一是在历史的文明碎片中,高度凝练叙事的节点,建构具有深厚大历史意识和中国传统文化积淀的叙事框架;二是要从“海上丝绸之路”很多主旨性内容中,提炼和渲染舞剧所要传递给观众的当代内涵信息。这是一道难题。

叙事结构是摆在编导面前的另一道难题。舞剧的叙事很难像文字一样进行充满逻辑的理性叙事,因此,如何更深入地拓宽舞剧的叙事功能,找到舞剧自身的叙事方法,是当今有才华的编导绕不过的一道坎儿。舞剧既然称为剧,就不会没有故事。舞和剧的矛盾,长期困扰我们的编导。不可否认,当下确实还有不少舞剧创作囿于讲故事的套路,对如何讲出精彩、讲出深度还缺少深入的思考。音乐剧《功夫传奇》的导演雷·罗德里克说:“音乐剧的核心是怎么来讲述故事,即用什么样的方式讲述故事最有效,才是最核心的。”《丝海梦寻》亦是如此。《丝海梦寻》的高明之处在于采用宏大叙事与微观抒情手法,以全景式宏大的艺术构思再现了“通远舟师”历史,对海上追梦的精神进行了富于质感的、全新的艺术诠释。

《丝海梦寻》运用宏大叙事的艺术手法无疑更具美学意义,而微观抒情的张力又为宏大叙事获得了巨大的时空自由度。全剧用一个简洁的情节,构成“舟师如虹”“受命远航”“魂归大洋”“月夜盼归”“情满刺桐港”“逐浪丝海”六幕叙事框架,线条清晰,气势恢宏。剧中的桐花是贯穿舞剧始终的人物。她的情感起伏构成了全剧叙事的主线。沿着这条主线,“梦寻”成了全剧一个非常醒目的意象。由此而提炼的舞段,也成为舞剧抒发情感、刻画人物的重要手段。在夫妻之情与母子之情这个情点上,编导尽情抒发,以爱感人,以情动人。透过桐花的情感经历和内心世界,观众被一次次地带入那些感人肺腑的场景中。观众看到的是子承父业,不畏艰辛、百折不挠的民族追梦精神。整个结构简洁而又清晰,流畅而又波折,大起大落,催人泪下。

宏大叙事的艺术魅力总是与微观抒情的艺术张力交织融合为一体。剧中的细节处理让人印象颇深,耐人寻味。编导精心设计的两个贯穿全剧的道具,引发出两段让人心动的核心舞段:一段是桐花与丈夫阿海的双人舞——茫茫大海,历经远行的阿海思念妻子吹起了洞箫,箫音悠悠,时空闪回,桐花朦胧的身影与丈夫时隐时现,一对相爱不渝的夫妻,难分难舍的双人舞,美轮美奂,深深地印在观众心间,挥之不去。另外一段是桐花与儿子小海的双人舞——小海穿上父亲遗物水手号衣,立志要继承父业,闯海追梦。母亲爱子心切,苦心挣扎,一段缠绵难分的强大情感冲击力直逼心灵腹地,催人泪下。两段舞蹈工笔细腻,如琢如磨,回味无穷。它既是人物内心情感的重墨抒发,也是情节推进的重要节点。

《丝海梦寻》表达的是中华民族海上追梦的主旨精神,这就为宏大叙事的风格提供了有力支撑。编导采取正面表达主题的艺术构思,自始至终都在向观众不断地展示一种极其可贵的民族精神,那就是坚韧不拔的追梦精神。舞剧的剧情、人物的命运都紧紧围绕这种精神而展开,从序幕到尾声,层层推进,步步深入。舞剧的主要任务不在于故事,而在于构建一个蕴涵情感与精神的空间,舞剧的美就在这儿,《丝海梦寻》的审美力量也在这儿。

《丝海梦寻》取材于历史,又着眼于现实,使舞剧既有吸引力,又有感染力,更有现实意义。《丝海梦寻》舞美制作特别考究,满堂华彩,充满特色,凸显厚重的地域文化质感,加上融入福建民间舞蹈的招牌元素,无论是气势宏大的船橹舞,还是清新秀美的惠安女舞,都为舞剧的可看性赋予了穿越视觉冲击力的品相。单人舞、双人舞典雅而又清爽,奔放而又缠绵,十分养眼,极富张力;时空交错高度自由,大气流畅的空间调度也给观众带来了与众不同的审美体验。这一切都是为了渲染所要传递给观众的内涵信息,产生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其结果就是把全剧所要整合的民族精神力量重重地、深深地烙印在观众心头,把看似古代人们的精神抖擞成今天的民族精神的光辉,把发生在泉州刺桐港的追梦故事引申到当下中华民族的追梦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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