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评剧《母亲》剧照(王平饰母亲)
邹世毅
一台以现代真人真事编撰演绎成的戏曲剧目,在名编名导名演们的通力合作下,塑造了一个饱含民族大义和家国情怀的英雄母亲形象,成功地进行了一次现代戏内容形式浑然一体的戏曲化实践。如此创作的现代戏可称得上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将传统戏曲创造性转换和创新性发展的典范和引领之作。
通过观看《母亲》的演出,我们可以扪住这种戏曲化实践的脉搏,辨析出其中的奥妙。
将“情”作为全剧的主线。它围绕着母亲思儿忆夫的主观情感线起承转合,不组织尖锐矛盾冲突的情节,淡化情节高潮,注重渲染情感高潮。
为了实现这个“情”,剧作家大胆地在舞台视觉形象的塑造上把一切时空都留给母亲以及她的亲人们。日本侵略者在舞台上的视觉形象被虚化,剩下的只是声音和气氛,而将侵略者的威胁、加害全部用场上母亲一家人和众乡亲的情感动作来呈现。
为了实现这个“情”为主线的创作目的,剧作家努力将人物情感“诗化”,让全剧流淌着史诗般的激情和画意。在《母亲》剧中,这种诗化特点的语言俯拾皆是。多处大段唱词较之传统的格律诗更显句式自由、个性活泼、用词本色、意绪强烈、诗情满溢。将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心理体验尽量诗化外化,神形毕肖,尽善尽美。如选用的民歌就很有北方的泥土味。剧本以《望儿归》这首民歌贯穿始终,并让它对母亲情感的收煞、起伏、移换起引领作用。
巧妙地实践戏曲“贵在用虚”“以虚代实”的美学精神,创造性地建构了一种源自戏曲而又创新发展的艺术结构,无限地拓展了舞台表演时空,构筑了简洁的戏曲典型环境,创造了多个生动隽永的艺术意象。具体的使用方法主要有:
其一,现实的时空和思念的时空串合无垠。在母亲形象上,集中着两种时空,可以随时变化串连缝合。靠的是人灵间的、阴阳间的时空被打破,靠的是小仔儿、憨憨老汉的英灵与健在母亲的意象串连,靠的是民歌《望儿归》、《民国二十六年》,童谣《小媳妇,大圆头》等歌声的引领呼应。
其二,《母亲》一剧结构体式自由灵活,六个篇章大小不等、界线分明、鲜明细腻、独立完整,抽出单篇成章,合成浑然一体。而且做到了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情感跌宕,冷热搭配,张弛有度,章节之间的内在联系,形成了第三种语言。6个篇章中,每篇独立出来都可以当做折子戏演出。
其三,以剧中人物的动作、语言制造典型环境,利用别致的道具创造新颖隽永的艺术意象。舞台上只有一个大型斜坡平台,一块可以升降旋转的巨石,还有一个巨大的铁丝网,一张小方桌。但产生如此神力是导演彻底打破时空、将舞台无限扩大的全面戏曲化的结果。
运用戏曲艺术的程式思维,塑造最新最美的舞台视觉形象。
《母亲》一剧是剧本创作和舞台呈现结合得很好的典范。剧本创作在程式思维上匠心独具,把呈现给观众最新最美视觉形象作为演绎剧本的重点,在程式性思维上传承创新,别开生面。
其一,《母亲》一剧的全体演员,融汇了评剧艺术的几乎各个行当。他们在表演中善于将评剧传统的各行当表演程式化,还根据需要力求创造新的程式,学习其他剧种的绝活、巧技,化入到需要用的地方。
其二,努力将生活动作提炼成戏曲动作,以戏曲化的歌舞来演故事,抒情感。塑造舞台视觉形象,呈现给观众的是“动则舞蹈美,静则雕塑美”,做到了在舞台上的任何细小动作都力求节奏化、韵律化。
《母亲》无疑是一台可以磨成艺术精品、成为保留剧目的好戏,一定会是一颗璀璨的明珠。(作者系湖南省艺术研究院原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