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年4月24日,如期而至的草莓音乐节如同甘露降落武汉,大批江城摇滚青年在沌口体育中心的草泥巴地上尽情狂欢。虽对摇滚乐一知半解,但依然有颗年轻的心,和现场乐迷嗨翻天的同时,我高举相机,记录下都市年轻人短暂的肆意狂欢。
对现实的解释,一向是通过影像提供的报道来进行的。新闻摄影尤其如此,大多数摄影记者都会说,新闻摄影是对描述世界的一种无限度的技术,必须真实且客观存在,但是这又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自我表达,照片本身必然会描绘出拍摄者的个人气质,这种气质通过镜头定格一瞬,并最终使拍摄者的本心流露。
2014年秋天的一个早上,我在江夏区采访新开张的残疾人盲文图书馆及配套工程,现场来了10多名盲人。与现场多数盲人不同的是,在盲文图书馆采访的近一小时里,王平并没有向我和同事示范如何阅读盲文图书,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坐在电脑前听书。
没有外界打扰,王平听着刘兰芳版的《岳飞传》,如痴如醉,听到岳飞驰骋沙场不自觉上扬起眉角,听到秦桧的背叛时又眉头紧锁,眉宇间随着故事情节发展此起彼伏。虽然他独自面对一片漆黑,听书却为他描绘了一个有声有色的世界。所以我就对他更加留意。
当志愿者说起有专为盲人开设的“心目影院”时,我提出要求和现场的盲人一起“看”场电影。
这是一部上世纪60年代的老电影,人物角色设置简单清晰,与正常电影不同的是,电影的每一个画面均有旁白解说。进入近乎漆黑的放映室后,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王平转过身子侧耳倾听,眼神和电影画面交互重叠。当剧情发展至男女主角动情相望时,王平痴迷的眼神与女主目光交错片刻,我相信,王平也在此时随着旁白的解说融入到那个电影世界,感受到电影角色的目光对视。
现实的发生和内心的冲动都是难以预设的,我不知道现实中王平与电影角色有目光的交错,年幼失明的创伤,曾让王平锁在了自己的世界,每日与收音机为伴,但与电影女主交错的目光却坚定了他对光明世界的向往。其实,有什么样的内心就会捕捉什么样的照片,就像马克·吕布说的,照片是本性的流出,而不是一时的想象。就这样,我作为一个内心平静的旁观者,定格住一个安静质朴的观影者形象。
一幅温馨感动的照片背后,是拍摄者有温度的本心表达,透过照片这面镜子,复制着现实世界的真实存在,也折射着拍摄者感同身受的目光。
任勇
《自小迷乡味》

新闻闪回:2016年10月11日的江汉煨汤节上,武汉市各路煨汤高手齐聚一堂,准备展露各家的煨汤绝活。一名年幼尚不会使用筷子的小姑娘,经不起马拉松式的等待,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手抓着一团热干面迫切享用。
10月的江城,已可感受到嗖嗖凉意。在第二届江汉煨汤节上,朦胧的小雨像是束缚了各路高手的热情洋溢,转场一周,大家多数围着炉子烤火取暖,闲扯聊天。就当我准备收起相机打道回府时,一名小姑娘吃热干面的萌态将我瞬间暖化。小姑娘不解的大眼睛可能还没有注意到沾在手上的芝麻酱已将自己抹得满脸都是,只想快点在漫长的等待中填饱肚子。从某种程度说,热干面已成为武汉的代名词,小姑娘天真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本地美食的热爱。
《盲人电影院》

新闻闪回:2014年11月6日,在武汉市江夏区残疾人服务中心,王平在心目影院内“观看”电影。
2014年11月6日,在志愿者的牵引下,10名不同程度视力障碍的市民,相互搀扶,走进了武汉江夏区残疾人服务中心的“心目影院”。这是间可容纳50人的放映厅,盲人“听”电影的同时,为电影的“无声画面”添加旁白、解说,通过语言描述画面,为盲人的世界带去光明与色彩。
“原来电影播放这段音乐时,男女主角是在对视,我能想象到主角的表情了。”50岁的盲人王平在漆黑的放映厅内侧耳倾听,痴迷的眼神与电影女主在一瞬目光交错,心灵碰撞。
每周的电影放映日,王平都要在朋友的带领下来心目影院看电影。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一周一次的心灵盛宴,还是一个被社会认可的归属方式。40余年前,一次重病让他陷入黑暗世界,至今未能恢复。失去了光明,王平曾学习盲文希望连通世界,可惜未能掌握,只得每天跟收音机打交道,当他得知每周心目影院都会为盲人放电影的事情后,他成了心目影院的铁杆粉丝。心目影院为王平打开了紧锁的心门,开始更愿意接触世界。
《围网驱鸟》

新闻闪回:2015年9月18日,在华中农业大学种植水稻的试验田上空,一只刚落网不久的麻雀睁大双眼望着嘴边的稻穗,翅膀上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网线,让鸟儿动弹不得。
面对食物,人和动物都有最原始的渴望,这是来自我们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我们常讲,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可面对冲突,智慧的人类会损害一方而保全自我。一只落网不久的鸟儿,被细如发丝的网线缠着,眼睛瞪着嘴前的食物却动弹不得,最原始的需求反倒成了害死自己的理由。
责编:王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