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闪回:2014年3月28日,韩国政府将437具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遗骸送还中国。半个世纪埋骨他乡的英魂,回归国土。
2014年3月28日清晨,沈阳,风呼呼地刮着,春寒料峭。尽管还有五六个小时志愿军遗骸才能抵达,烈士陵园门口早已站满了前来悼念的群众。
人群中,我注意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头戴鸭舌帽,目不转睛地看着车队到来的方向。
出于职业敏感判断,我能感受到老人浑浊的眼珠里一定藏着故事。
我试探性地接触老人,想通过攀谈了解具体情况。老人始终不语,扶在电线杆旁,静静地站着,笔直得像一句誓言。
这时候,该我做取舍:如果不提前进入指定媒体采访区域等候,当车队到达时,我就会被挡在警戒线外,无法进入陵园采访拍摄;如果我离开,就会错过这位老人,错过一个可能的好故事。
再三斟酌,我决定留下来。
时至下午1时,经历六七个小时的等待后,运送遗骸的车队缓缓驶来。
我的镜头始终对准着这位老人,只见他立正、脱帽、行注目礼,眼泪簌簌往下落。
我采访过不少生离死别,也曾随新闻事件的核心人物共呼吸,内心郁结。
但那一刻,我忍不住镜头背后的泪水,泪盈于睫;那一刻,沉默是最真情的告解,我与老人目光交错,命运重叠。
或许是泪水,融化了隔阂,待车队驶过,我再一次询问老人,他终于开口。
老人原名曹秀湖,85岁,1950年作为第一批志愿军赴朝,在66军197师任救护兵。
老人离休后,主动与老伴向组织申请,到天柱山脚下的一座不为人知的革命烈士陵园守墓,一守十一年。
这一次,老人从报纸上看到遗骸归还的消息,起了个大早,背着家人,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赶来迎接战友。
一个人默默地来,默默看你一眼,转身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