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30 星期五

“农民教授”郭喜兵的草木春秋

来源:新民网 编辑:吴海东

中越边境的山岚深处,丛林密布,雾霭迷蒙。一大早,45岁的农民郭喜兵就来到自己的石斛研究基地,像照看孩子般一一查看石头上、树上的石斛长势。他一会儿翻翻石斛上挂着的号码牌,一会儿掰开花蕊仔细观察, 一会儿又翻开笔记本认真记录,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要与石斛呆到下午五点才下山。这样的习惯,他坚持了14年。

当向导当成“土专家”

郭喜兵是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下金厂乡云岭村委会大锡厂村的一个普通农民,也是可以“带”硕士、博士的“农民教授”。7岁就在这片山林里奔跑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黄草”的植物改变了人生轨迹。

大锡厂密林群山环绕,温润多雨、潮湿多雾,是兰科植物生长的天堂。郭喜兵从小就爱在山里跑,哪一类“草”长在哪一片区域他了如指掌。除了务农,他做过兰花生意、种过草果,也外出打过工。200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深圳野生兰科植物保护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要寻找一种珍稀的野生兰花,来到麻栗坡找到郭喜兵做向导,并请他协助做授粉实验。郭喜兵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从小熟知的植物竟是这样珍稀和神奇,那些被村民称为黄草的植物有很多种学名。

2003年3月, 凭着自己肯钻研的劲头,郭喜兵正式成为深圳野生兰科植物保护研究中心的兰科观察员,开始了一个农民的科研人生。

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民,下决心要与草木为伴,研究杂交、育种等高大上的课题并不容易。一方面,他开始买书、开始学习拍照,让孩子教自己上网,为的就是“知道得更多一点儿”。另一方面,他跟着各个研究机构的专家继续不停地跑、不停地观察,通过与植物“谈话”获得积累。

这是一项拼体力和耐力的工作,刮风下雨、日晒雨淋都要继续。一次,郭喜兵和几名专家为做长瓣杓兰的传粉实验,整整在山上蹲守了15天,一直不见昆虫入兜。正当大家感到绝望时,郭喜兵欣喜地发现自己守的那朵花瓣在动,他蹑手蹑脚拿起相机和DV拍摄后,马上用袋子罩住了昆虫,大家兴奋地围了过来,郭喜兵好奇撕开袋子去看,昆虫却飞走了,一群又累又困的人只能重新架起机器苦苦等待。幸好没过多久昆虫又飞了回来,郭喜兵赶紧用袋子套牢它。最终,在郭喜兵的协助下,几个博士生关于长瓣杓兰的博士论文终于圆满完成。

像这样的实验郭喜兵已经不记得做了多少,早上7点上山,晚上披星戴月回来,早已成为常态,最辛苦的时候郭喜兵曾经一个月没有下山。在交通条件还不发达的年代,他骑着摩托车乐此不疲地陪着从全国各地而来的专家跑遍了滇东南片区的山山水水,帮助发现和挖掘了许多珍稀兰科植物,为兰科植物研究提供了第一手研究资料。

“带”硕士、“带”博士带出名堂

郭喜兵的“办公室”有很多他引以为傲的“珍宝”。手抄的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山的观察日记摞了一捆,兰科书籍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泛黄的版本到现代英译都有专业书籍,《云南野生兰花》《中国兜兰属植物》等兰科植物研究的经典书籍里还有他提供的照片。

“这个是离萼杓兰、这个是暖地杓兰,都是珍稀植物,找它们可费劲了。”说起兰科植物郭喜兵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书里的每张图片都能勾起他的一段回忆。遇到每科植物,先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拍照,然后记录经纬度,观察周边的附生植物已成习惯,郭喜兵指着自己的头说:“我的脑袋里也有一本兰科植物百科全书”。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浸泡在兰科植物的世界里,郭喜兵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活地图、土专家,各地研究兰花的专家只要一到麻栗坡,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从2002年开始,平均每年都有五六十名专家或硕士、博士找到郭喜兵做研究,时间短则两三天,长则四五十天,他都会尽最大努力给他们“满意的答案”。

因为石斛的药用价值高,这几年郭喜兵把主要精力投向石斛育种研究,一点点建立起了自己的仿野生石斛种植示范基地。目前基地有石斛品种百余种,成为国内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学生研究的“实战课堂”,一到暑假总有一大批硕士、博士来研究、实习,他们亲切地称郭喜兵为“郭老师”。今年5月,国际野生兰科植物保育大会还把他的基地选作了现场考察的一站。

省林科院的专家蒋宏结识他十多年,评价郭喜兵:“好学、能吃苦的劲头让人钦佩,在育种方面的专业水平不亚于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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