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近午夜,迪拜男人们刚吃完晚饭,正悠闲地抽着水烟。这个国家的居民们不愁吃穿,因为但凡在迪拜经营生意,必须要有当地人担保,担保人从生意的利润里抽取提成,这是大部分迪拜年轻人的经济来源,几乎相当于零花钱。除此以外的基本生活开销,国家都包了。
迪拜人和几倍于他们的外来劳工几乎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给我们开车的印度人拉吉朗已经在迪拜待了十几年,作为一个素食主义者,他每天饭量极少,常常自己带点饭,上面撒点豆子汁,或者再加个馕。6天的行程里,他的车上总是响着只有一句话的经文唱诵,我问他这首曲子有多长时间。他说:“你是问能放多长时间还是能唱多长时间?放可以放8个小时,唱则可以永远唱诵下去,因为这是在赞美湿婆大神。”
我问起他对迪拜的印象。他说:“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钱,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啊?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养家,我早回去了!”
拉吉朗曾经是一个建筑工人,每两年才有两个月的休假,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机会,利用假期取得了驾照。他现在的工资是850美元一个月,相当于以前的4倍,但这个城市的平均工资是2100美元。
印巴人是迪拜外来劳工群体中最为庞大的一支,其最大的劳工营索纳布尔(印度语“黄金之城”的意思)居住着超过15万的劳工,那里距离迪拜足足有一小时的车程。一片沙漠中临时搭建起的钢筋水泥,你可以说它像军营,也可以是现代版的“集中营”。有美国同行2008年进城采访,之后写道:“楼层的构造就像学校宿舍,潮湿而光线黯淡的走廊,隔开了3.6米×3.6米的房间。吃的是用气缸上的煤气炉做出来的,一间房两张上下铺,14名劳工挤在一起,大多数人睡在地上。”
幸运的劳工可以通过正规的大型承包商来到迪拜,虽然他们同样无法进入自己搭建的建筑里,但他们总比被骗过来的劳工好很多,至少生活条件过得去,更重要的是能准时发工资。要知道,在波斯湾地区工作的500万印度劳工每年汇回国的金额达100亿美元。
与此同时,那些变卖家财、缴纳了3500美元所谓“签证工作费”来到迪拜的劳工,只能忍受每天在高达55摄氏度的气温下工作14个小时的命运(有时甚至数周排不出尿),时不时公司还会带着他们的护照一起消失,使他们成为身无分文的非法居留者。
就算有闲有钱的白领们,一般也只会在迪拜逗留两三年,捞够钱便离开。于是在这个毫无归属感的地方,大家都认同一种文化: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同时享乐主义蔓延。
午夜刚过,我们来到了印巴居住区的夜店,交纳了150迪拉姆(大约40美元)入场费。这里是迪拜的另一面,中东压抑了千年的性能量在其中爆发。在阿拉伯电子乐中,靠墙站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女人。她们摸你的屁股,过来和你搭讪,埃及、乌克兰、俄罗斯、黎巴嫩、中国女人,统统450美元一夜,回酒店或者去她家,随你。
一个来自福建的女人走近了我们,按她的说法,以她的年纪和长相,在中国的人肉市场已卖不出好价钱,可在迪拜却能有近3000人民币的身价,皆因老外对东方女人的年龄不太敏感。她的出现又招来了四五个中国女人,她们几乎都只会用英语报出价格和自家地址,其他一句不会。
作为中东的性都,迪拜曾经严厉打击过卖淫业。本地最出名的夜店Cyclone曾经上过《名利场》杂志,还出现在好莱坞电影《谎言之躯》里。由于国际名声太大,2007年被迫关闭。早在拉希德酋长执政期间,他就曾下令严厉打击卖淫业,其结果是当地的英国银行差点倒闭,因为排队来取现准备离开迪拜的女孩实在太多了。
4月4日记者接到来自阿联酋迪拜的求助信息,对方开口就说“我要饿死了”。求助者称,自己是安徽合肥的张某东,去年11月赴迪拜“硅谷”做瓦工。如今他和“安徽队”其他41名工友一起,没有活做,老板也不发工资,已经15天没有食物供应,饥肠辘辘被困迪拜沙迦劳工营。